作为高校教授，胡光宇之前虽有挂职，但鲜有直接掌握行政公权力之时。进入国家体育总局后，他以副司级官员身份成为奥运备战的关键协调人，也为其被查埋下伏笔
资料图：胡光宇
【财新网】由高校转入政界后，曾任华北电力大学教授、华东政法大学研究员的胡光宇一跃成为副司级官员，还执掌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公室，但近期的一份刑事判决揭开了他在任上卷入贪污案的过往。
6月29日，北京一中院一审宣判：对国家体育总局政策法规司原副司长胡光宇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300万元；对追缴在案的财物返还被害单位，并向胡光宇继续追缴违法所得用于返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随案移送的款物，依法处理。
财新从知情人士处获悉，在一审中胡光宇曾多次更换辩护人，导致法院不予准许其继续更换；他选择认罪认罚却又实质性否认检方的指控，为此检方收回了对他判处9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法院审理后认定胡光宇贪污公款1402万余元，不具有坦白从轻情节，但其亲属帮忙退缴部分赃款，法院决定酌予从轻处罚，遂作出上述判决。另有接近胡光宇的人士表示，胡光宇将提出上诉。
从事国情研究的教授
胡光宇现年54岁（1972年7月生），生于河北邯郸，博士研究生文化。2023年1月9日，他在国家体育总局政策法规司副司长任上官宣被查，此后鲜有消息披露，直至近期宣判结果公开。虽然胡光宇以官员身份被纪检监察机关和法院通报，但他并非行政体系中一步步累迁的官员，而是一名有挂职经历的高校教授“半路出家”。
财新综合多个信源获悉，1994年，胡光宇本科毕业于华北电力学院（1995年该校与北京动力经济学院合并组建华北电力大学）生产过程自动化专业，获工学学士学位。但之后他并未在本专业继续深造，而是入读清华大学中文系进行编辑学相关专业的第二学士学位学习，于1996年获得文学学士学位。
此后胡光宇再次转换领域，进入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求学，于1999年和2002年先后完成硕博阶段的研究生学习，分别取得管理学的硕士、博士学位。2003年至2004年在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进行博士后研究。一名清华大学的校友回忆说，胡光宇在清华读书期间“非常自律自强”，有积极向上的志向和冲劲，运动成绩和学习成绩都很好。
博士后出站后，胡光宇在清华大学工作多年，主要从事国情研究，曾被聘为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副主任。2012年5月，他还以“中国科学院国情研究中心副主任，海淀区政协委员，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副教授”身份出席其他高校的讲座活动。但到了2013年1月12日，其参加清华大学博士后校友会活动时身份已是华北电力大学教授，表明当时他已返回母校任职。
胡光宇在华北电力大学主要从事国情与能源战略研究相关工作，推动创建国家能源发展研究院。2015年6月，华北电力大学党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聘任胡光宇为国家能源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聘任年限截至2018年5月。财新了解到，胡光宇任内实际主持研究院日常工作，他社会交往广，从企业拉来一批捐赠资金用以支持研究院的智库发展，资金受赠方为北京华北电力大学教育基金会，胡光宇则为该基金会设立的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基金项目负责人。
值得注意的是，胡光宇并未专心在高校工作。此前在清华大学工作期间，他就曾到河北省衡水市政府挂职，以衡水市“副市长助理”的身份参与公开活动。在华北电力大学工作期间，他获得机会到上海市法院系统挂职锻炼，曾以上海一中院院长助理的身份公开亮相。
2016年，胡光宇的发展重心逐渐聚焦到了上海。同年11月-12月，他以“华东政法大学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教授”的身份公开亮相。华东政法大学校长办公室2017年3月的文件显示，胡光宇以引进人员身份被聘为研究员，聘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华东政法大学校长办公室于2017年4月发文，设立隶属于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的法治国情研究院，该研究院由学校与上海一中院共同建设，院长由胡光宇担任。
在上海期间，胡光宇还参与上海司法智库学会，这成为他日后谈起的资历之一。据中国日报网的报道印证，2016年12月14日首届新型司法智库建设理论研讨会在上海高院召开，上海司法智库学会宣告正式成立；会议期间，上海司法智库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华东政法大学教授胡光宇等嘉宾作了发言。
胡光宇身兼多职，可以按需选用。一个例证是，2017年4月上旬，华东政法大学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人员到多个单位调研，其中一站便是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研究院，4月5日胡光宇以“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研究院负责人（兼）、华东政法大学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的身份接待了来访的一行人。
跨界体育任副司长
同样是在2017年，胡光宇的发展迎来重大转折。当年9月28日，由中国马术协会组织的备战东京奥运“中国马术奥运之队”全球招募仪式在北京启动，中国体育报的报道证实胡光宇以“国家体育总局奥运备战办副主任”的身份出席活动并致辞。
当时“奥运备战办”并非常设机构，是国家体育总局为备战奥运设立的临时性部门。2017年5月，国家体育总局成立2020年东京奥运会、2022年北京冬奥会备战领导小组，时任局长苟仲文担任组长，已临近60岁（1957年10月生）的时任竞体司副司长刘爱杰担任备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苟仲文曾任工信部副部长、北京市委教育工委书记、北京市委副书记等职，2016年10月，他履新国家体育总局党组书记。11月，人社部公布国务院任免国家工作人员信息，苟仲文被任命为国家体育总局局长。苟仲文到任后大举改革，奥运备战与全国性体育协会改革是其中的重点工作。
多年来，国家体育总局、中华全国体育总会、中国奥委会施行“三块牌子、一套人马”的运营机制，总局局长兼任两协会主席。据财新了解，苟仲文希望实现全国体总、中国奥委会独立运行，并推进全国性体育协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改革推进过程中，“国家体育总局奥运备战办”曾被视为中国奥委会实体化运作的孵化器，这与备战办有时以“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的名义活动能够对应。
当时的奥运备战办主任刘爱杰是一名专业型官员，拥有北京体育大学运动训练学博士学位，他对中国皮划艇项目实现奥运会金牌突破有所贡献，且在管理中有以科技助力体育、重视体能训练等主张、倾向。接近刘爱杰的人士告诉财新，苟仲文到国家体育总局后急需懂业务的官员帮助其打开局面，刘爱杰与其理念相合，因此临近退休时得到了“新局长”的重用。（详见财新周刊2024年第4期：《刘爱杰的奥运备战交易》）
体育界的知情人士告诉财新，刘爱杰治下的奥运备战办拥有极高的灵活性，成为有别于国家体育总局固有体系的决策咨询机构，甚至有定位为“中国体育改革发动机”的设想，在奥运会备战和协会实体化改革两方面都颇具话语权。
在知情人士看来，苟仲文时期的奥运备战办实行扁平化运营、开放社会参与等推动了体育改革，但步子太大，随意性较强，权大钱多，消耗了巨量资金，亦存在法律灰色地带，给私人寻租牟利带来了很大运作空间。（详见财新周刊2024年第24期：《体育大反腐》）
在上述背景下，胡光宇进入了国家体育总局奥运备战办。一名备战办原部门负责人对财新透露，2017年9月，刘爱杰告诉他备战办有一个强力的外援叫胡光宇，并在介绍背景时提到胡光宇所提战略方面的想法、建议得到了时任局长苟仲文的认可，嘱咐他与胡光宇建立联系。同月下旬的聊天记录显示，当时胡光宇称还没有全职到备战办工作。
据公开信息，2017年10月，胡光宇以“上海高院司法智库负责人”身份随华东政法大学中国法治战略研究中心相关人士到深圳调研；11月，他以“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的头衔出席企业对华北电力大学教育基金会的捐款仪式；12月，他又用“国家体育总局奥运备战办副主任”的职务出席体育界的活动。
体育反腐中落马
2018年，胡光宇正式调入国家体育总局，同年4月被任命为政策法规司副司长。他在奥运备战办的工作也未停止。前述备战办原部门负责人说，胡光宇在刘爱杰卸任后成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据财新调查，刘爱杰在2018年3月卸任国家体育总局竞体司副司长，4月25日总局文件证实他已不再是奥运备战办主任。
在刘爱杰时代，备战办的对外称呼系按需使用，“国家体育总局奥运备战办”与“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的表述在不同场合均有出现，但在2018年之后对外称呼逐渐统一为后者。
判决书记载，2019年4月，中国奥委会任命胡光宇为备战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中国奥委会授权他负责签署关于备战2020东京奥运会、2022北京冬奥会相关预算、执行预算、聘请各类教练、购买服务、国际业务合作等相关事宜的文件、信函、协议(合同)及审批文件等，负责备战办人事管理工作，就备战奥运会预算中5万元以内的财务有审批权，并主持备战办日常工作等。
作为高校教授，胡光宇之前虽有挂职，但鲜有直接掌握行政公权力之时。进入国家体育总局后，他以副司级官员身份成为奥运备战的关键协调人，迎来了职业生涯的重大转折。一名与胡光宇相识的知情人士说，胡光宇是苟仲文从体育系统外找的“高参智囊”，其本人有很强的抱负，在任内曾推动“TEAM CHINA”（中国国家队标识）的IP商业化进程。
当时体育界在苟仲文主导下，正大刀阔斧改革，以推动奥运备战出成效。最终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一扫上届奥运失利阴霾，共获得38金32银18铜共88枚奖牌（后因中国田径男子4×100米接力队递补获得铜牌，前述奖牌数增加1枚），位列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二。而在2022年2月举行的北京冬奥会上，中国体育代表团取得9金4银2铜的历史性突破，位居金牌榜第三。
鲜花与掌声过后，2022年7月底，年满65岁的苟仲文退居二线，卸任体育总局职务，转入全国政协任职。同年11月，体育反腐自足球领域发酵，冲击卡塔尔世界杯失败后辞职的中国男足原主教练李铁确认被查，由此揭开足球领域系统性腐败的盖子，时任中国足球协会主席陈戌源、原副主席于洪臣、秘书长刘奕，以及主管足球业务的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杜兆才应声落马。
足球之外，体育反腐多线并行，聚焦奥运备战、协会改革、冬季运动等资金密集型领域，而这正是苟仲文在体育总局操盘的重点领域。2023年1月9日，胡光宇获通报被查。之后一年多时间中，刘爱杰和时任国家体育总局冬季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倪会忠、北京体育大学党委书记曹卫东等人陆续落马，2024年5月30日苟仲文官宣被查，将体育反腐推向高峰。
之后，胡光宇案的司法进展，相比后落马的刘爱杰、苟仲文等人案件更为缓慢。刘爱杰于2023年12月被河南鹤壁中院一审认定受贿约2381.58万元，将其判处有期徒刑11年等。2025年12月8日，江苏盐城中院一审宣判，苟仲文因受贿2.36亿余元和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且明确其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涉案金额多在备战办
胡光宇率先被查或与一起采购有关。据判决书记载的供述，在2022年6月的一起千万元采购大单后，胡光宇听说驻国家体育总局纪检监察组找到了该项目的真实供应商了解情况；相关文书也证明，早在2022年11月21日，北京东城区监委就对胡光宇立案调查。
判决书显示，此前的2020年6月22日，国家体育总局自行车击剑运动管理中心、冬季运动管理中心、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北体大、训练局、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等六家单位与山东博宇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山东博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以单价88万元的价格采购合计15台丹麦UVD B型紫外线消毒机器人。之后两天，六家单位合计转账支付1320万元。
山东博宇公司是胡光宇为这次采购找的走账“通道”。据胡光宇供述，备战办工作人员与消毒机器人的代理商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下称“中科器材公司”）谈好的价格是每台70万元，其为了从中“捞点钱”，就安排山东博宇公司以该价格与中科器材公司签约，然后由山东博宇公司每台加价18万元卖给国家体育总局的六家单位；15台机器合计套取的270万元中有100万元他派司机到济南取回，129万元转入其指定账户使用或取现。
山东博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某作证称，上述交易，该公司没有出资，也不接触买卖双方，仅签合同走账协助完成交易，合同是胡光宇提供的，其安排打印、盖章后由胡光宇安排人取走；据其公司财务计算，270万元中扣除各项税费后为234.7万余元，除去给胡光宇的229万，公司留下5.7万余元。中科器材公司经办业务的时任总监作证称，合同是邮寄签订的，其与山东博宇公司没有见过面，机器人直接发货到国家体育总局。
判决书记载的东城区监委、驻国家体育总局纪检监察组相关材料显示，胡光宇于2023年1月8日被东城区监委、驻国家体育总局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控制，后带至谈话点；在首次谈话中，胡光宇交代了在消毒机器人项目中伙同他人共同贪污公款的事实；他被留置后，基本能配合调查，如实供述在域名项目以及搬家费、劳务费、华北电力大学课题费项目等涉及的违法犯罪问题。
2024年1月，胡光宇涉嫌贪污罪一案，由北京市检察院第一分院（简称“北京一分检”）起诉至北京一中院。一审中检方建议补充侦查两次，北京一中院报经上级法院批准多次延长审限，至2026年6月29日该案才判决。
北京一分检指控称，胡光宇于2017年至2020年期间，利用其先后担任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基金项目负责人、国家体育总局政策法规司副司长、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1402万余元，其中个人实得1390万余元。
《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财新获悉，检方指控胡光宇贪污的犯罪事实有5起，其中1起发生在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基金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上，包括前述消毒机器人项目在内的4起发生在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上，他在后一岗位上的涉案金额合计1259万余元，占涉案金额的近九成。
认罪认罚又实质否认
知情人士告诉财新，胡光宇在调查阶段与检察院审查起诉时都认罪认罚，到了法院阶段他在认罪认罚的同时又进行翻供陈述。判决书对此的记录是，胡光宇在庭审中虽表示认罪认罚，但实质否认公诉机关对其的指控。
以其所涉高校任职的唯一指控为例。北京一分检称，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胡光宇利用其担任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基金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冒用华北电力大学名义与多个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套取华北电力大学资金共计142.5万元，用于个人支出。
对此，胡光宇辩称，钱款是学校主动给他的，其曾打报告对捐赠的钱由其支配，他没有相关职务，不能利用职务便利，其辩护人指有六份合同签订时胡光宇已离开华北电力大学，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应被视为国家工作人员。
北京一中院认为，胡光宇系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研究院主持工作的常务副院长，且是受捐赠的基金项目负责人，胡光宇从华北电力大学离职后仍具有相关权限，他在事业单位从事公务，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该大学具有事业单位性质，其所接受捐赠的资产属于国有财产，涉案的记账凭证等也证明相关钱款由该校账户支出，支出方式为事业经费支出，也证明相关资金为国有财产，故该部分资金应认定为公共财产。
判决书显示，对在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常务副主任岗位上被控的犯罪事实，胡光宇的一个主要辩解是，他有垫款开展相关工作，套取公款是为了归还自己的垫款；其辩护人也提出胡光宇有在工作中垫款，套取的部分资金用于相关工作等辩护意见。对此，法院均未予采纳，并表示在案证据除证明域名项目存在胡光宇安排个人采购，再支付采购费用的所谓“垫资”行为外，其余套取钱款的相关行为不存在任何垫资，且公诉机关指控时已扣除采购域名所支付金额。
值得注意的是，域名项目是胡光宇被检法两方认定贪污事实中最大的一起：2018年底至2020年6月，胡光宇利用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便利，通过与烟台众城金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铁力山(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天津梅曦同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奥运相关网络域名购置合同，采取虚增合同金额等方式，套取公款943万余元，用于个人支出。
域名项目是胡光宇推动备战办围绕“TEAM CHINA”进行知识产权开发时，向外界收购Teamchina与Olympic系列域名和已购置域名续费的项目。证言及供述等材料显示，上述涉案公司是胡光宇获取中国奥委会资金的“通道”，资金到账后公司会按照胡光宇的指示进行转账或提现，而实际真正从事域名收购等工作的另有他人，收购域名支出也远低于采购合同金额。据判决书，域名项目总计扣除实际用于购买域名的约264.92万元，剩余约943.08万元被认定贪污。
一审法院还认定：胡光宇利用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前述机器人采购项目中套取公款270万元，用于个人支出；2020年3月至6月，他利用前述职务便利，通过与北京九和晟恒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采取虚增合同金额等方式，套取公款42万余元，用于个人支出；2020年10月，他利用前述职务便利，伙同其司机孙某某，将其个人搬家费用4.887万元使用备战办财政资金予以报销。
北京一中院查明：胡光宇于2017年至2020年期间，先后担任华北电力大学国家能源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项目负责人，国家体育总局政策法规司副司长，中国奥委会奥运会备战办常务副主任，其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1402万余元。
值得注意的是，判决书披露了上述部分涉案钱款的去处，即用于胡光宇在北京市昌平区碧水庄园所购置别墅的建设施工。如，他在华北电力大学套取的142.5万元，分别用于支付别墅工程款、门窗费、家具款、燃气改造费、施工劳务费等不同费用。域名项目、机器人采购等涉案事件中也有部分金额用于胡光宇的别墅项目。据相关证言，被套取的公款有时会直接打入别墅建设施工方或家具商家的账户，有时通过胡光宇所安排充当“通道”的第三方公司打款。
据了解，目前该别墅登记在胡光宇岳母名下，处于查封状态，依据北京一中院判决其需要主动退缴400万余元，方可对别墅予以解封，不予处置；若无法足额退缴，该别墅将被拍卖、变卖等变价执行，变价款中的400万余元将用于返还给华北电力大学和中国奥委会。不过其能否执行，仍将取决于案件的后续走向。
一名接近胡光宇的人士近日回应财新称，胡光宇对一审不服，将提出上诉，该方认为案件中有遗漏的事实未审查，导致呈现出来的结果指向贪污，胡光宇主张套取公款是为了归还自己的垫款或从事一些其他公务。不过该人士未介绍其所指具体垫款事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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